第36页

2020年2月13日Ctrl+D 收藏本站

关灯 直达底部

提亲不提亲,结果都只有一个。

先礼后兵。

三日后,赵沉再次去了河边。

林重九远远跑过来,还没到跟前,先发现了不同,“赵大哥,你怎么背着弓箭?你下午又要去山里打猎?”

赵沉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在下面等他,而是坐于马上,等林重九到了马前,他笑着低头:“不是下午,是现在就要去,今日咱们不练功,我带小九去山里开开眼界,怎么样,你敢去吗?”

“敢!”作为一个小男子汉,面对如此近似挑衅的邀请,林重九立即大声回答。

赵沉便朝他伸手,准备拉他上马。

林重九刚想伸手,母亲严厉的叮嘱忽的浮上心头,胳膊好像比平时重了,林重九小脸由红转白:“赵大哥,我想去,只是,我娘不让我去山里玩……”

赵沉朗声大笑:“有赵大哥陪你,有什么好怕的?上来,咱们先去你家,我亲自跟伯母说。”

林重九大喜,再无犹豫,把小手递了过去。

赵沉轻松将人拎到马上,双腿一夹马腹,熟门熟路朝林家而去。

他要让她这一天都想着他。

☆、第31章

马蹄声远去,阿桔从厢房里出来,见母亲笑着往回走呢,奇道:“娘,刚刚他来做什么?”骑马来自家的,只有他,况且母亲出去时她听到弟弟的声音了。

柳氏无奈道:“赵公子要带小九去山中打猎。”

阿桔心中一惊,“娘你答应了?”

柳氏点头,对着院子里长满白菜的菜畦道:“人家特意来问,我能不答应?阿桔别担心,赵公子自小习武,常去山中狩猎,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。刚刚他也说了,就带小九在外围逛,不会有危险的。”上次去赵家,宁氏说了很多赵沉的事,所以她放心。

阿桔可是一点都不放心,她还记得赵沉那日用弟弟威胁她的话,昨天她婉拒了赵夫人的提亲,谁知道赵沉是不是因此不快了,打算拿弟弟bī她?

有心埋怨母亲不该如此相信对方,张了张嘴,阿桔又说不出口。赵沉在父母面前向来守礼,之前还救过弟弟,父母根本没有道理不信救命恩人。

阿桔懊恼地回到了屋里,坐立不安。

不会,他应该不敢欺负弟弟,小九真受了欺负,以后肯定不愿再跟他学武,两家关系也会彻底变僵,这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。是在故意吓唬她吗?用这种方式警告她,提醒她快点答应?

阿桔脑海里各种念头闪过,无奈赵沉先赚了好名声,除非弟弟真的出事,她想不到理由阻拦。

衣冠楚楚,道貌岸然,赵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!

目光落到那株翠绿兰花上,想到宁氏的柔声细语,阿桔心中很是复杂。

午饭做好了,林重九还没有回来。

阿桔担心极了,去厨房帮忙端菜时不停往外望。

柳氏恍然大悟,“瞧我,忘了告诉你了,赵公子说他们晌午在山里吃,下午才回呢。”

阿桔终于忍不住埋怨母亲:“娘你就这样惯着小九吧,现在他才几岁?都敢到深山里玩了,等将来长大些,不听话了,那时候你想管都不行!”

柳氏噎住,仔细想想,还真有这种可能,便道:“行,回头我跟他说说,下次不许他去了。”

阿桔总算稍微安了心。

下午娘仨在屋里说话,街上忽然响起马蹄声,林竹眼睛一亮:“小九回来了!”说着往外跑去。

柳氏也理理衣裳往外走,阿桔坐着没有动,只紧张地听外面动静。

林家门口,赵沉先下马,再去抱林重九,放他落地时瞥见柳氏母女走了过来,赵沉转身,对着柳氏道:“伯母,我们回来晚了,让您担心了吧?”

柳氏早已打量过两人,一大一小衣衫齐整都不像有事的样子,一颗心终于落了下去,笑着回道:“怎么会担心,小九jiāo给你照看我再放心不过了,只是承远啊,小九年纪还小,我怕他玩着玩着把心养野了,以后没有你陪着也敢偷偷去山里玩,下次还是别带他去了吧?”

赵沉还没说话,林重九不高兴了,将手中山jī举到她面前:“娘你看,这是我打到的!你别管我,我都跟赵大哥说好了,以后还要跟他去打猎,娘你放心,我会乖乖听话,绝不自己偷偷上山!”

山jī看起来有三四斤,林竹才不信是自己弟弟打到的,“chuī牛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,你连咱们家的jī都抓不住,还能逮到山jī?”

林重九气得脸都红了,看向赵沉,赵沉摸摸他脑袋,笑着解释道:“小九力气不足,我帮他拉弓,他瞄准头,因此这只确实是小九的功劳。伯母,小九乖巧懂事,您就别拘着他了,或者还是不放心把小九jiāo给我?”

“不是,只是小九他……”柳氏结巴了,怎么都想不到该说什么好,最后瞪着儿子道:“行,就让你去,不过以后你敢偷偷跑山里去玩,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

林重九连忙保证自己会很老实。

赵沉又从马上解下一只肥硕山jī递给柳氏:“伯母,这个算是我孝敬你们的。”

自家都有一只了,柳氏哪好意思再要:“不用不用,快带回去给你娘添菜吧!”

赵沉坚持给她:“多谢伯母挂念家母,我那里还有一只。天色不早,我先走了,伯母记得替我向伯父问好。”

“要不进来喝杯茶再走?”柳氏热qíng地邀他进去小坐。

赵沉谢绝,漫不经心瞥了西厢房一眼,同陈平一起上马。

少年纵马离去,意气风发,柳氏越看越喜欢。要是对方真有那种心思,女儿嫁过去倒也不错。

等两人彻底不见了,柳氏拎着两只jī跟林竹姐弟一起往里走。

山jī活蹦乱跳,柳氏准备今晚把小的炖了,大的养一阵子,下月秋收时再吃。

她在外面忙活,林重九兴奋地跟林竹说山中见闻。阿桔在屋里等了半天,弟弟妹妹却一直不进来,只好出去寻人,见两人坐在屋檐下,一边看柳氏杀jī一边说话,她佯装好奇走过去,跟着一起听。其实不用听,单看弟弟红润兴奋的脸色,就知道他在山里过得很尽兴,一点都不像被欺负的样子。

阿桔突然有种被戏弄的感觉。

她为弟弟心绪不宁整整一日,他则带着她弟弟游山玩乐,要说没有半点蓄意,她不信。

听闻弟弟下次还要去,阿桔偷偷用银子诱.惑他,只要林重九答应不再去了,她就给他一钱银子。

林重九对银子并不感兴趣,别说是一钱,就是一两,他也会选择打猎。弟弟不为金钱所动,阿桔没有办法,抱住林重九,担忧地哄道:“小九,你在山上,大姐担心得都吃不好饭,所以你别去了行不行?大姐怕你出事。”她帮母亲哄了那么多年的弟弟妹妹,自认了解他们的软处。

她声音柔柔的,是长姐对弟弟的关心。林重九心里暖暖的,转过身,小大人似的安抚道:“大姐你别担心,赵大哥很厉害,他会照顾好我的,我也会乖乖听他的话,绝不乱跑。”

阿桔真想给他一个爆栗!

傍晚林贤回来,从长女口中得知林重九去山里逛了一天,并没有训斥林重九,只叮嘱他听话。

在他看来,儿子跟女儿不一样,女儿知书识礼娇养在家,儿子还是多见些世面好,难得遇到赵公子这样的贵人,正是机缘。至于长女的担心,林贤自信还能管好儿子,臭小子真敢胡闹,他把他拴树上打,看他长不长教训。

有了父亲的支持,林重九开开心心继续随赵沉进山打猎。

不知不觉,七月眼看着就要过完了。

每到月底,柳氏都会去镇上置办东西添补家用,这次也不例外。林竹久未出门,缠着要跟她一起去。柳氏想到自从赵夫人登门之后,或许是得了珍品兰花的缘故,长女脸上笑容渐多,似乎真的想开了,便应了林竹,临走前叮嘱阿桔好好看家,又让林重九在山里小心点,早点回来。

姐弟俩各自应下。

送走他们,阿桔在家打扫院子,林重九去了河边。

赵沉拉他上马,随意问道:“伯母又去镇上了?”林家很多事qíng,他都从林重九口中知晓了。

林重九点头:“我二姐也去了。”

赵沉看向村子,嘴角翘起难以察觉的弧度,回头对陈平道:“突然想起,我早上写了一封信,忘了jiāo待下去,你回去把信送出去,再到山下等我们。”

陈平心领神会,迅速调转马头。

~

七月底,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热了,清晨的日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。

阿桔陪呦呦玩了一会儿,便把针线筐拿出来,坐在屋檐下给弟弟fèng袜子。呦呦在栅栏里走来走去,隔一会儿就朝她叫两声,阿桔狠心装没听到。没有妹妹帮忙,她可不敢放呦呦出来,跑也跑不过它,抓也抓不住。

抬头看呦呦的功夫,针尖不小心扎到指头,阿桔吸了口气,忙将指头放入口中。吮着吮着想到弟弟,面露担忧。

fèng完一双袜子,日头已经到了树梢,阿桔捡起针线筐,正要进屋,外面有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前。

阿桔很意外。

姨母知道今日母亲会过去,往常都会陪母亲一起逛街,来人不可能是她。其他坐得起马车的……

赵沉带弟弟去山上打猎了,难道是赵夫人?

阿桔忙将针线筐放在窗台上,快步朝门口走去,“来了来了,谁啊?”

外面的人听到她脚步声,笑问:“这里可是林夫子家?我家老夫人曾经受过夫子恩惠,命我前来拜访。”

那是一道中年妇人的声音。阿桔脚步一顿,仔细回想,似乎没听父亲提过。不过父亲在镇上教书,来回来去,帮过不少人的忙,不可能每件事回来都要跟他们提。

阿桔开开门,就见外面站着一个穿褐色衫子的妇人,肤色白皙,微微发福,笑起来很是和善。

阿桔客气询问:“您是?”

妇人笑着言明来历,说是家中老夫人被人撞倒,是林贤扶起来的,今日老夫人派她过来送礼。

阿桔忙谢绝:“老夫人太客气了,家父乃是举手之劳,实在不必破费。”

妇人坚持要给,将手中匣子往阿桔手里塞,阿桔推辞不过,不得不接,没想刚要开口道谢,眼前一黑,紧跟着嘴被一块儿帕子捂住,身体也被人推到门墙一侧紧紧抵着。阿桔大惊,对上妇人突然凶狠起来细长眼睛,心知不妙,奋力挣扎,奈何妇人力气太大,她眼皮也越来越重,昏倒前最后看到的,是头顶旋转的蓝天。